可是……等等……上学……教室……
「天哪,八重,现在什么时辰了?」如初像触电一下从床上弹起来,吓了那小丫头一跳。
「快巳时末了。」
完了完了,今天是她这当班主任的第一天带班,怎么就冲到了这么久呢!学生们可是黎明即起、午时休息的,她却宿醉到早上差不多十点锺,还有一个小时人家就吃午饭了!
「快帮我打水洗脸刷牙!」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,又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,头发随便挽一挽,之后匆匆忙忙往校武场跑去。
当然,那玉瓶没忘记揣怀里,也没忘记暗骂虚海几声。都是他不好,不然她怎么会喝高了?
可当她跑到校武场一看,顿时愣住了,因为她的学生们没在这里,诺大的地方只有金、木、水、火四队在练兵,土队根本人影也没见一个。
这是怎么回事?不是闯祸了吧?
她左右看看,见俞大猷正站在一边,指挥水队列队拼杀,连忙蹭了过去,低声询问。
俞大猷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道,「校武场虽大,但五队人同时习武,马奔人跑的,只怕因拥挤而互相伤到,所以……土队在西边那排房子后的小校场练兵。」
「那边……有校场吗?」如初愣了一下。
她才来卫学不久,对这个地方还不熟悉,不过她知道西边是一排堆放粮草杂物的房子,伙头军们还在那边养了猪、鸡、牛羊等物,各种生活垃圾也堆在那边,等卫里雇的杂役定时收走。总之,她第一天到卫学里来时曾路过那里,远远地就闻到空气不怎么新鲜,味道也不怎么好,所以就绕道走了。
如果土队在那里训练……
想到这儿,如初也不再多问,在俞大猷愧疚的眼神中快速离开,直奔所谓的小校场而去。而一到了地方,她简直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。
不带这么欺侮人的!没错,土队学子们的父兄不是严党,也没错,他们家道中落,无权无势,但是伟大的孔夫子老先生说过,有教无类,在教育上怎么能分贫富贵贱,连基础待遇也不能相同呢?她在现代时也知道有的孩子上高级班,有名师授教,有的孩子上普通班,师资力量不很雄厚,但那也是在一定的基础上划分的,不可能有这样明目张胆的歧视存在。
这是校场吗?场地这么小,周围家畜乱窜乱叫,几大桶垃圾就堆在「校场」边缘,周围还有一些伙头军一边收拾食材,一边笑闹不止。只在场地中放点石锁之类练力量的东西、在场边树几个都快散架的箭靶就算是校场了?
怪不得这群少年如此愤世嫉俗、怪不得他们对教头、教习和卫学没一点好感,原来他们被这样轻视和侮辱来着。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能忍耐地待在这里,已经很不错了。
再看土队的学子,此时三三两两地在阴凉处歪着,有的干脆躺在太阳下睡觉。那位好像是教习似的中年猥琐大叔坐在一张木凳上,很滋润地在喝茶。这哪里是在修武,明明是大家一起耗时间哪。
「小光,你们在干什么?」望着远处倚树而立的美少年,如初大声问。
「在修习武道嘛。」戚继光动也没动。
他笑着,和昨天一样温良无害的样子。可他的眼神如此复杂,有着绝望中要毁灭一切的冷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