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蕴娆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真正的心思,只好顾左右而言他:「这么难看的画,我看着来气!我说你这个人啊,长得人模人样的,看着也挺聪明,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?非要干这种不要脸的营生!」
齐雁锦听了朱蕴娆的数落,便笑着一语带过,像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:「父命难违嘛。」
朱蕴娆闻言一怔,忍不住追问道:「好像那天听说你家业还挺大,你爹爹怎么不让你去考功名呢?我家里光靠放羊,都能供出一个读书人呢。」
齐雁锦忍不住又是一笑,尽管深知有些话就算说了朱蕴娆也未必懂,却还是很高兴她会在意自己的身世,於是便故意逗她:「想要功名,也未必非靠读书不可,你可知道『神霄紫府阐范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』的故事?」
他随口报出的一大串名字,一下子就把朱蕴娆给绕晕了,於是她慌忙摆着手喝止道:「你说什么呢?跟念咒似的,我都听糊涂了!」
齐雁锦凝视着朱蕴娆晕乎乎的憨态,却是越看越觉得可爱,不由笑道:「好了好了,我不逗你了。我对你说的这个人,也是一位道士。大约五、六十年前,他凭着进献房中秘方,得宠於当时的世宗皇帝,几年后便加封礼部尚书,享受正一品的俸禄。随后又兼任少师、少保、少傅,一人兼领三孤,如此受宠於人主,有明一代,也唯有他一人而已。既然我走的这条路也可以通达荣显,又何须去考功名?」
至於其他的原因——自己过早展露天资,因为庶出的身份,让嫡母为其体弱多病的长子忧心,於是撺掇父亲将庶出的儿子送往茅山学道,好为齐家添福解厄之类的往事,似乎在看见眼前人懵懂的小脸时,便觉得统统都不值一提了。
一想到此,齐雁锦便替自己沏了第二杯茶,一双凤眼含着笑,十分惬意地凝视着朱蕴娆。而此时此刻,朱蕴娆正为自己刚听见的故事惊诧不已,啧啧感叹道:「天哪,就这些不要脸的事情,还能换来一品的大官,简直没有天理了!」
这时齐雁锦却眼神暧昧地反驳道:「怎么会没有天理呢?这才是最大的天理。娆娆,你想想你那个时候的滋味,如果你是皇帝,你愿不愿意封我个一品官做?」
「我才不愿意呢!我恨不得杀了你!」朱蕴娆想也不想便大声反驳,待到看清了齐雁锦似笑非笑的眼神时,整个人却又怔住了。
她为什么要恨他?还不是因为他带给自己的欢愉太可憎,让她深深地觉得愧对夫君,被心中沉重的负罪感压得喘不过气来吗?可皇帝是天底下最自在的人,根本不用害怕自己喜欢的人跑掉,所以也根本不会有她这种烦恼的……这一想,朱蕴娆又隐隐感到齐雁锦说得对,如果不是因为她想嫁给别人,如果她是皇帝,那她……她好像真的不讨厌送他一个一品官的。
齐雁锦看着朱蕴娆一脸冲疑的模样,不禁微微挑唇一笑。朱蕴娆看着他自信满满的笑容,一刹那竟错觉自己已落入了他的五指之间,她不由心慌意乱,立刻恐慌地低下头,盯着手中的春宫图一阵猛看,借此躲避他灼热的目光。可是……盯着自己手里的春宫图猛看,真的不是什么好主意啊!
朱蕴娆看着手中活色生香的春宫图,一张脸火辣辣地发烫,心中像是有一把干柴已经被点燃,正炽烈地往外吐着火苗,将她烧得口干舌燥、坐立难安。
嗯……如果他也像画里画得这样,让自己的腿搭在他的肩膀上……不行不行,太邪恶了!咦?这个姿势,不就是那天在后花园里用的……唔,找到了,昨天看的那幅春宫图,就跟自己现在看的这张差不多。
可是就算找到了……她还是好想往后面翻翻啊,要不趁着臭道士还没有察觉,再多看几张也无妨?
朱蕴娆心虚地偷瞄了齐雁锦一眼,发现他还在自顾自地喝茶,便壮起了胆子,手指头颤抖着捻起书页,一页页地往后翻。
这时她越看越入神,忍不住在脑中幻想着自己也像画中人一样,在草地、秋千、澡盆、桌椅上做着这些羞耻的事,身子不知不觉就一阵酥软,一股让她脸红心跳的春意,已经很熟稔地流淌到了某个让她羞於启齿的地方。
这样滚烫的感觉让她心生惧意,忍不住啪的一声合上手中书册,结结巴巴道:「我不看了……」
然而一切为时已晚,就在她沉迷於手中的淫画时,齐雁锦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后,此刻正隔着椅背俯下身,在她耳边暧昧地哑声道:「娆娆,你知道我放任你三更半夜当着我的面,一个人色/色地看着春宫画,对我来说是一种多大的煎熬吗?」
朱蕴娆瞬间脸红到充血,语无伦次地小声反抗:「谁让你给我看的……」
她话还没有说完,小脸已经被齐雁锦轻轻扶着侧向一边,这一次她忽然心有所悟,於是嫣红的双唇不禁微微张开,待到与齐雁锦的双唇胶合在一起时,又悄然送上了自己羞怯的舌尖。一时房中弥漫着二人沉迷的喘息,柔软的唇舌相濡以沫,在微微分开时发出让人脸红的咂舌声,恰似春泉涌动、鲤鱼撇波。
这一刻,朱蕴娆觉得自己无助得简直像一个快要溺死的可怜人,而齐雁锦则是站在岸上袖手旁观的混蛋。她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握住太师椅的扶手,浑身战栗地发现一个悲哀又残酷的事实——她好像真的有上瘾,中了这个臭道士在她身上投下的毒,否则这一刻,她为什么又……为什么又想被他不要脸地狠狠欺负一下呢?!
当令人窒息的一吻终於结束,朱蕴娆目光涣散地望着齐雁锦,全然是一副任君摆布的可口模样。
齐雁锦意犹未尽地用指尖戳了戳朱蕴娆红肿的嘴唇,低声诱哄道:「找到那幅图了吗?」
朱蕴娆神魂颠倒地点点头,颤着手拿起桌上的书册,翻开了被自己折好的那一页。这时齐雁锦对着那幅图扫了一眼,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:「原来是这个姿势……娆娆,你想不想试一试?」